纯器乐一定要听出故事吗:给没有歌词的音乐留些余地
听纯器乐时,有人眼前出现山路,有人只是注意到声音一层层靠近。两种体验都可以成立,关键是分清个人画面和作品明确给出的内容。把注意力放在材料如何变化、段落怎样回应,也能获得完整的聆听线索,不必每次都为一段音乐寻找对应人物与剧情。
面对一段没有歌词的音乐,我们有时会着急寻找故事,好像说不出人物与情节就没有听懂。实际上,音乐可以通过材料的出现、离开和重新组合形成自身的关系。山路、海面或一场追逐,能够成为个人想象的入口,却不是每次聆听都必须交出的答案。先让耳朵跟住正在发生的变化,常常比努力编出剧情更容易进入作品。
先找一个容易辨认的声音材料
不妨选择一小段反复出现的音型,像几步短促行走后接上一个较长的音。无需立即记住完整旋律,只要能在它回来时认出即可。设想开头它由单一声音奏出,中段换成几种声音轮流接续,结尾只剩最后的长音,这些变化已经构成可以观察的过程。记录时可以用自己的语言给它一个临时名称,但应说明那只是方便辨认。即使没有专业术语,也能准确描述原来的材料究竟保留了什么,又在何处变得不同。
段落之间可以建立问题与回答
某一段结束得突然,下一段接住未完的走向,会让人感觉音乐仍在继续某个问题。另一种片段可能在相似开端后选择完全不同的结尾,使熟悉材料获得新方向。这里的问题与回答是一种听觉比喻,不代表作品真的藏着一句可翻译的语言。可以把相邻段落并列比较,留意开头、长度和收束方式。若无法确定关系,也可以先写成两个场景并置,而不是为了证明作品统一,强行给每个声音安排承担剧情的角色。
自己的画面可以留下出处
假设某段持续上行让你想到登山,可以继续问这个画面来自哪里:音高在上移,声音在增加,还是节奏让你想到一步步向前。找到触发点以后,想象便能与声音相连,而不只是一个无法交流的印象。朋友也许从同一段听出拥挤城市,这并不会抹去你的体验。讨论时分别说清画面与依据,可以看见不同记忆如何接近同一材料。除非作品说明明确给出情节,否则不宜把私人联想写成所有听众应当理解的标准答案。
不出现画面也能有完整体验
有些时刻,吸引人的只是一个材料再次回来时变得更短,或某种持续紧张终于得到安置。这些关系本身足够构成聆听内容,无需再附加海浪或夜色。听完后可以写下一次最清楚的变化,以及它如何改变自己对前段的记忆。如果作品有标题,随后再看它是否增加了新的观看角度,既不要完全忽略提示,也不必让标题压过耳朵实际听见的过程。纯器乐的开放性并非没有内容,而是允许声音以自身的组织方式获得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