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预测为何还想看:熟悉套路中的变化与完成
猜到人物会和解、比赛会进入最后一刻,并不一定妨碍观看乐趣。我们有时想知道结果,有时更在意过程怎样实现。本文通过虚构的邻里修船故事,讨论熟悉结构如何提供期待,细节与完成方式怎样形成差别,也辨认什么时候重复已经只剩下自动推进。
观看不总以猜不到为目标
我们有时明知故事大概会如何结束,仍然愿意进入,因为期待的是人物怎样走到那里。和解、重聚或完成任务,可以像一个已知目的地,过程中的关系变化才是主要内容。把意外程度当成唯一标准,容易忽略那些依靠细节、节奏和表演形成的乐趣。
设想一部完全虚构的邻里故事,几位不合的居民准备共同修好一条旧船。观众很早便猜到他们最终会合作,但仍可能想看谁先承认自己不会,谁愿意交出工具,谁在失败后留下。结果轮廓已知,行动中的分配和变化却尚未确定,这些内容足以构成继续观看的理由。
熟悉结构能够建立有方向的期待
某类故事反复使用相似阶段,观众因此知道接下来可能出现困难、分裂和重新靠近。这种熟悉感不一定是缺点,它让注意可以从发生什么转向如何发生。一个原本预料中的争执,如果来自具体劳动和长期习惯,仍然可能令人感到新鲜,因为人物并不只是完成结构所需的动作。
修船故事里,有人把旧船视作家庭记忆,另一个人只希望恢复公共通行。两人意见冲突并不意外,但为什么在某个小零件上无法让步,可以通过具体经历逐步变得清楚。熟悉形式提供容器,细节决定里面究竟装着怎样的生活。容器相似,不代表每次经验都已经相同。
完成方式需要承担前面建立的困难
即使观众希望任务成功,成功仍需要回应已经出现的问题。技术障碍怎样被处理,合作为什么重新开始,损失由谁承担,都能影响满足程度。如果只在最后安排一个热情高涨的集合画面,前面的困难没有得到对应行动,熟悉结构就可能只剩一个方便抵达的结尾。
好的完成可以很有限。船只修到能够进行短途试航,有人仍不愿加入,却提供一项资料,关系也没有彻底亲密。这样的结果可能比全面胜利更适合此前建立的条件。观众猜到大方向,并不意味着已经知道每个人最终站在哪里,细小差别依然能够让结局获得具体形状。
机械重复可以从人物失去选择看出来
套路令人疲惫时,常不是因为我们认识形式,而是人物似乎只能在固定节点误会、争吵和突然醒悟。他们此前说过什么、学到什么,都不影响下一步。若相同错误没有新条件,也不产生新后果,重复便难以积累内容。观众感到自动推进,是可以被具体解释的判断。
评价可预测的作品,可以暂时放下结局是否猜中,看看过程中有没有认识新东西,人物是否以自己的方式接住困难。若有,熟悉就可能带来踏实的满足;若没有,意外再多也未必丰富。故事的价值不仅在藏住目的地,还在让我们愿意陪它走完那段已经大致知道方向的路。